第(2/3)页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量。 就在这时,大队支书赵有财吧嗒着旱烟袋,眉头紧锁地走进了院子。 他没看那些欢天喜地的村民,也没看地上堆成山的蘑菇,而是仰起头,死死盯着天边。 赵军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叔的异样,走下台阶问道:“老叔,怎么了?大队里有事?” 赵有财磕了磕烟袋锅子,叹了口气,指着西北方向的天空。 “军子,你看看那边。” 赵军顺着老叔的手指看去。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,不知何时涌起了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,正缓慢而压抑地向这边逼近。 风里的泥土腥味突然加重了,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。 “这风向不对,云彩也发沉。”赵有财面色凝重,声音里透着一股老一辈庄稼人的担忧。 “这是要下‘倒春寒连阴雨’了。” 赵军心里咯噔一下。 倒春寒连阴雨,这是东北春季最让人头疼的天气。 一旦下起来,没个三五天根本停不住,不仅气温骤降,而且连一丝阳光都见不到。 “老叔,这雨要是下起来,得多久?”赵军沉声问。 “看这架势,起码得下三天,甚至一撒手就是一星期。” 赵有财转过头,看着满院子带着水汽的鲜木耳和鲜蘑菇,脸色彻底变了。 “军子,坏事了啊!”赵有财急得直拍大腿。 “这些全都是含水大的湿货!平时采下来,必须得趁着大太阳,在院子里摊开暴晒,一两天就能晒成干货。” “可要是连下三天雨,不见太阳,这上千斤的湿货堆在一起不透气,不出三天,全得捂发霉、长绿毛!” 老叔的话,犹如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旁边苏清的头上。 苏清手里的账本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 她脸色瞬间惨白,看着满院子的货物,声音发颤。 “发霉?这……这可是一千多斤啊!光是收这些货,咱们这两天就垫进去了不少钱!” 钱还是小事。 赵军很清楚,这批春货是他准备用来打通更高层关系的。 如果烂在院子里,不仅合作社要面临巨大的亏损,村民们也会因为恐慌而产生挤兑,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将瞬间崩塌。 这特供的招牌,要是连货都供不上,那也就砸了。 “都别慌。”赵军踩灭了烟头,眼神依旧冷硬。 他转头看向东屋的包装车间。 推开东屋的门,一股闷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 宽敞的炕上,八个知青穿着白大褂,正满头大汗地挑拣着面前的蘑菇。 “苏厂长,赵大哥……”带头的男知青陈平抬起头,黑框眼镜上全是雾气。 他伸出双手,只见十个手指头上全是被水泡得发白的褶皱,甚至有几个地方磨出了血泡。 “货太多了,真的是太多了!”陈平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。 “这些湿货不能堆在一起,必须一个个摊开。” “我们八个人连轴转了两天两夜,眼睛都没合一下,但也只处理了一小半。” 纯手工的挑拣、去泥、摊晾,效率低得令人发指。 “军子哥!”苏雅从门外跑进来,手里拿着几个刚打好的红松木盒。 “卢大爷那边也顶不住了!” “这几天要的盒子太多,老头子和几个徒弟手都拉抽筋了,一天死活只能打出五十个盒子,根本装不下这么多货!” 挑拣跟不上,晾晒看天意,包装盒断供。 人力,在庞大的自然馈赠和极端天气面前,终于暴露出了极限。 整个流水线,在这一刻,彻底瘫痪了。 “轰隆!” 一声沉闷的春雷在永安屯上空炸响。 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,打在院子里的泥地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 下雨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