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垣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凛,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: “殿下,末将觉得,柳红烟此人,跟随殿下多年,能力出众,心思缜密,不是轻易会被收买之人。她此番叛变,未必是真心投向离阳。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稳,越来越快,仿佛那些话在他心中已经酝酿了很久。 “她亲手刺了赵老四一刀,亲手设伏截杀他,亲手把北境在离阳经营多年的情报网连根拔起。这些事,看起来铁证如山,可反过来想,如果她不是叛徒呢?如果她是被迫的呢?如果她是在忍辱负重呢?” 他抬起头,迎上徐龙象的目光,一字一顿。 “如果她做这些事,是为了取得离阳女帝的信任,是为了在敌人内部扎下一根钉子,是为了等一个机会,一个可以里应外合、一举翻盘的机会呢?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 可这一次的死寂,与方才截然不同。 方才的死寂是绝望的,是窒息的,是看不见任何光的。 可此刻的死寂里,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 如同冰封的河面下,有暗流在奔涌,有春水在等待破冰。 徐龙象的眼睛越来越亮。 那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,驱散了所有的阴霾,所有的绝望,所有的疲惫。 他想起柳红烟的脸,想起她扎着丫髻、穿着蓝布衣裳站在门廊下,仰着头看那块“镇岳堂”的匾额,眼睛亮得像北境冬夜里的星。 她说,她能学。 她学会了。 学得太好了。 好到可以骗过所有人。 “没错。”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没错!就是这样!柳红烟不会无缘无故地背叛我。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,一定是有什么计划,一定是——” 他猛地站起身,那动作太快,太猛,眼前骤然一黑,他晃了一下,扶住桌案才稳住身形。 “殿下!”司空玄上前一步,想要扶他。 徐龙象抬手止住他。 “本王没事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,等那阵眩晕过去,才重新睁开眼。 “赵清雪嫁入大秦,柳红烟投靠离阳,这两件事,一定有关系。只是我们情报太少,无从推断。但如果能和柳红烟取得联系——” 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。 如果能和柳红烟取得联系,就能知道真相。 就能知道赵清雪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。 就能知道离阳还有没有机会。 就能知道北境还有没有希望。 司空玄的眉头缓缓皱起。 他沉默了许久,才开口,声音低沉而凝重。 “殿下,老臣有一事不明。柳红烟是在离阳皇朝境内被抓的,那时候离阳与大秦的联姻还未公开。赵清雪是在那之后才宣布嫁给秦牧的。会不会是——” 他抬起头,看着徐龙象。 “赵清雪先撕毁了与北境的盟约,然后才抓了柳红烟?”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,将徐龙象刚刚燃起的希望浇灭了大半。 他愣住了。 他的脑海中,那刚刚拼凑起来的、关于“柳红烟忍辱负重”的美好图景,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。 他想起赵清雪在皇城东门外与他道别时看他的那一眼。 那目光复杂难言,有审视,有评估,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情绪。 如果她早就决定撕毁盟约,如果她早就决定嫁给秦牧,如果她早就决定抛弃北境这个盟友。 那柳红烟被抓,就不是因为“忍辱负重”,而是因为“城门失火,殃及池鱼”。 徐龙象的手指在桌案上缓缓收紧。 他的脑海中,两个念头正在疯狂地打架。 一个说,柳红烟是叛徒。 一个说,柳红烟是在忍辱负重。 一个说,赵清雪是被逼的。 一个说,赵清雪是自愿的。 一个说,还有希望。 一个说,已经完了。 他的头越来越痛,太阳穴突突地跳,像有人拿着锤子在里面敲。 他猛地闭上眼,用力地按了按眉心,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全部压下去。 “不管了。” 他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,那固执的光芒又亮了起来。 “不管柳红烟是真叛变还是假叛变,不管赵清雪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,本王都要去弄清楚。” 他一字一顿,“现在离大婚还有三天时间,本王要亲自去找柳红烟,问清缘由。” “殿下!”司空玄脸色大变,“您不可冒险!柳红烟如今是赵清雪的人,也就相当于是秦牧的人,您若去找她,万一发生什么意外,后果不堪设想!” 范离也点点头,附和道:“是啊殿下,此事万万不可,还请三思!” “请殿下三思!” 范离和其他人也纷纷劝阻,情绪激动,义正言辞。 徐龙象看着众人态度坚决的样子,眉头微皱。 他心意已决,但是想要让这些人松口,看来还得要用个更加极端的办法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