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又问:“孩子里头,可有贫家子弟?” “九成皆是!” 年轻先生的声音激动起来,“学生本人便是外城穷苦出身,靠义学才有了读书的机会。这里的孩子们,父亲多是码头扛包、市井挑担、城郊佃户。他们以前一辈子也就是替人扛包,如今朝廷给他们一条往上爬的路,他们……” 他说到一半,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急忙噤声。 孔怀贤却没有责怪他。 老人转过身,面向周文昌,面向那十几个秀才,面向围观的百姓。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最终停在周文昌惨白如纸的脸上。 “你们给老夫递血书,要老夫替天下读书人主持公道。” 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是黄钟大吕,字字敲在人心上。 “可你们说的‘天下读书人’,包不包括这义学里的孩子?” 周文昌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他们……他们不是读书人,他们是……” “是什么?” 孔怀贤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像两把出鞘的刀。 “是泥腿子?是贱民?是不配识字、不配算数、不配有一门立身之技的蝼蚁?” 他向前踏了一步。 那条瘸腿拖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 可他的腰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终于出了鞘的剑。 “你们口口声声圣人之学,那老夫今日就问问你们——” “孔孟讲‘仁’,仁的是谁?” “是只仁读书人,不仁贫家子?” “孔孟讲‘教’,教的是什么?” “是只教章句,不教百姓识字算数知规矩?” “孔孟讲‘务本’,本是什么?” “是守住旧饭碗,还是让民有本业、家有活路?” “孔孟讲‘经世’,经的是什么世?” “是空谈名分,还是修桥铺路、治水安民、让孩子有一门立身之技?” 他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周文昌等人的天灵盖上。 有秀才想反驳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圣贤书都背不出来。 孔怀贤从随从手中接过那卷血书,缓缓展开。 白布上的血字已经发褐,十七个指印密密麻麻,像十七只血红的眼睛瞪着他。 他指着那些指印,目光落在周文昌脸上:“这上面的十七个血指印,可是你们按的?” 周文昌喉咙滚动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是!学生等人,愿为圣学死谏!” 孔怀贤合上血书,声音沉了下去。 “你们写这血书,说‘斯文危急’。” 第(2/3)页